错金豹形器座

        错金豹形器座,青铜器,战国文物,器座通高11.2厘米、宽24厘米,銎口长6.5厘米、銎口宽4厘米,1958年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县观音堂村出土。

 
 
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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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
姓名:    张俊儒
作者简介:

 

       张俊儒,男,吉林大学博物馆学专业学士,河南博物院藏品管理部馆员,主要从事夏商周青铜器的研究与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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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器物造型上看,错金豹形器座整体似一盘卧的豹子。豹子侧身盘卧,头部搭于后腿之上。鼻子隆起,露出两鼻孔;大眼微凸,略向上视;浓眉凸起;近圆形双耳中间内凹。颈部戴扁带形项圈。前左腿支地,足上曲,四爪分明,其中一爪爪牙突出,伸至耳下,似有挠耳之意(图一);前右腿弯曲,四爪并握抱一竖长方体銎管;后左腿股部微凸,足爪不见,隐于銎管及臀下。长长的豹尾弯曲盘于腹背之上。豹体中空,左侧豹身盘卧形成器座底部,底腔有宽约3厘米的内凹折边。豹盘抱的长方体銎管,为两次铸造,銎管上侧口部为第二次铸造形成,有明显范缝痕迹,且微小于一次铸件銎管;銎管下侧,纳于呈“井”字形框架内,二次铸造痕迹十分清晰。“井”字形框架连接于底部内凹的折边上。(图二)

图一 错金豹形器座局部

图二 错金豹形器座底部的“井”字形框架

        从纹饰上看,豹身满饰桔瓣状豹斑花纹。纹饰布局井然有序,头部桔瓣状花纹开口朝前;四肢桔瓣状花纹开口朝向足部;颈部、腹部和尾部桔瓣状花纹以豹子脊椎线为中线,开口分别朝向两侧。每个桔瓣状花纹皆有错金丝勾边,使桔瓣状花纹突显而出。近距离观察,桔瓣状花纹有微凸感,但从豹身部分位置残留的金箔来看,桔瓣状花纹之间的间隙原应嵌有金箔,因大多数已脱落遗失,故使桔瓣状花纹有微凸之感。

        该器座造型优美、布局合理、形象生动,具有极强写实感。形态和现在的豹子几乎一致,豹子身体用金箔的黄色表现主体颜色,用嵌金丝的桔瓣状花纹表现豹子的斑点。虽然金箔已大部分脱落,失去了原有的色彩,但不难想象初成之时的精美。商周时期青铜器上多有动物装饰,多数是作为纹饰装饰出现,或者以动物形态出现在器物的某一部位,承担一定的功用,如耳部,足部或鋬部等等。这些形态的动物或是缺乏立体感的扁平状,或是夸大动物的某些肢体,写实感都较差,虽也有一些独立形态的动物形器物出现,但是多数也只是表达出动物的造型,像该器既表现动物的形态又能展示动物肤色或皮毛斑纹的写实器物,实属罕见,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

        在这件器物上值得注意的是豹子颈部的项圈(图三)。我们知道,人类为了加强对已经降服或驯化的动物的控制,往往在动物身体的某个部位圈套一些装置,如在牛鼻子上穿环、在马嘴上上马衔、在狗脖子上套项圈等等。1923年在山西浑源发现的牺尊[1],在牛鼻子上就有穿环形态(图四),是“研究中国牲畜驯化史的重要实物资料”[2]。错金豹形器座豹子颈部套着项圈,可能和牺尊牛鼻子上穿环具有近似的作用,我们无法依此来说明现在属于野生动物的豹子曾经被我们的祖先驯化过,但最起码可以说明战国时期我们的祖先曾经降服过豹子这种猛兽。而且,从该器豹子的姿态、眼睛的形状,也能看出豹子颇有臣服之意。因此,该器对研究我国商周时期的社会生活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

图三 豹子颈部的项圈

图四 山西浑源发现的牺尊牛鼻子上的穿环形态

        此外,错金豹形器座竖长方体銎管为两次铸造而成(如图二器物底部“井”字结构部位),第二次铸造使得銎管比一次铸造的部分加高,腔体空间缩小。(图五)从一定意义上说,二次铸造可能是为了达到使纳入銎管内的已经成型的部件更加稳固的目的而不得已的一种做法。但是,这又恰恰显示了我们的祖先在战国时期对一器可以多次浇铸而成的技术的熟练掌握程度。一器多次浇铸成型的技术,在春秋时期甚至更早已经开始使用,多用于解决器物的耳部和足部等不易分范的部位与主体部分的衔接问题,后来成为可规模化生产制作青铜器的重要技术手段。而该错金豹形器座仅仅为了使纳入的部件更加合适就再次浇铸以改变銎管的大小,充分说明战国时期我们的祖先比此前的春秋时期更加熟练地掌握了此项技术。因而,它对于研究我国古代的冶金浇铸技术又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的。

图五 错金豹形器座的俯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