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活灵活现的“猴”宝贝
李立华      时间:2016-02-10    字体:      

2016年,是农历丙申年,按十二生肖排列,属猴年。在金、木、水、火、土五行当中,猴子属“金”,所以才有“金猴”一说。

在我国古籍中,“猴”称为“狨”“猿”“玃”“猨”等,晚周战国后,才称为“猴”。“猴”同“候”,古人说“猴,候也;见人设食伏机,则凭高四望,善于候者也”,意思是说猴子生性聪明警觉,善于识别猎手的诱饵,发现食物并不轻易去取,经过观望探察,感到确实没有埋伏方才行动。另外,“猴”也同侯爵之“侯”。封侯拜相,是封建社会倡导的人生价值取向。因为“猴”与“侯”谐音,“猴”便成为一种寓意吉祥的符号:猴子骑马,寓意“马上封侯”;猴向枫树上挂印,寓意“封侯挂印”;一只猴骑在另一只猴背上,寓意“辈辈封侯”。正因为猴子活泼可爱,谐音讨喜,故一直为人们喜闻乐见,历朝历代的文物珍品,都不难寻觅到猴子的身影,河北博物院陈列展出的文物精品中,就有不少活灵活现的“猴”宝贝。猴年赏猴,别有意趣!

十五连盏灯:顽皮嬉戏的“树上猴”

一株参天“大树”上,飞鸟栖息枝头,夔龙盘踞树干,六只顽皮的猴子正在嬉戏玩耍,它们或蹲踞在树杈间悠闲小憩,或四肢并用正向树梢努力攀爬,或一手抓住树枝身体悬空游荡……“大树”下,两个上身袒露、下着短裙,鲜虞家奴打扮的人,正向树上抛洒食物戏逗群猴……战国青铜器“十五连盏灯”所展现的,正是这样一幅富有生活气息的画卷。

“十五连盏灯”(图一),出土于河北平山中山王墓,在河北博物院《战国雄风,古中山国》 展出。连盏灯,又称“连枝灯”或“树形灯”,出现于战国中晚期至东汉。这件灯具设计精致,制作工艺考究。它形如一棵茂盛的大树,高82.9厘米,重13.85公斤,由灯座、灯柱和灯盏三部分组成。主干竖立在由三只独头双身猛虎托起的镂空夔龙纹圆形灯座上,树干四周伸出七节树枝,枝上托起15盏灯盘,十五枝灯盏穿插布置,人、猴、鸟、龙和谐分布,构图对称、构思奇特、妙趣横生。另外,每节树枝均可拆卸,榫口形状各自不同,便于安装,并可根据需要增减灯盏的数目。战国两汉时期,连枝形铜灯比较常见,但多数只有树干和灯盏,在一盏灯上装饰这么多人物和动物,而且塑造得这样妙趣横生,实属凤毛麟角。

东周时期的中国,正处于动荡的社会形态中,哲学、文学和艺术等各个领域都表现得极其活跃。艺术家们不再局限于以往的格式和题材,开始在更广阔的天地中表现自己所认识与想象的大千世界。人与自然中的动物,自然中的动物与动物都成了创作的源泉,关于这一点,富有自然情趣的“十五连盏灯”便是极好的实物例证。

错金博山炉:或隐或现的“山中猴”

道家传说东方海上有仙山名曰“博山”,汉武帝派人模拟传说中博山的景象制作香炉,这种香炉就是“博山炉”。1968年出土于满城陵山汉墓的“错金博山炉”(图二),是汉代博山炉中的珍品,也是河北博物院“十大珍宝”之一。

香炉的肇始,起因于焚香习俗。古人多采用焚烧香料的办法驱逐蚊蝇或去除生活环境中的浊气。早期的香炉,造型简单,不像博山炉那样特点明确,使用广泛,影响久远,所以人们也常将“博山炉”推为香炉的鼻祖,并常把“博山”、“博山炉”用作香炉的代称。

“错金博山炉”在河北博物院《大汉绝唱,满城汉墓》展厅陈列展出。它通体错金,用刚柔相济的金丝和金片错出舒展的云气。炉座呈透雕三龙出水状,龙首顶托炉盘。这件器物不仅工艺繁复,使用起来也极为讲究:下设承盘,贮有热水(兰汤),润气蒸香,亦象征东海。当于炉腹内焚香时,袅袅香烟从层层镂空的山形中高低散出,缭绕于炉体四周,加之水气的蒸腾,宛如云雾盘绕的海上仙山,呈现出极为生动的山海之象。

粗略观之,但见错金工艺之下,炉体黄、黑相映,极其璀璨华丽。仔细观之,你会惊讶地发现:原来这里竟隐藏着一幅“仙山狩猎图”!炉盘上部,铜铸的山峦峻峭起伏,二三株小树点缀其间。山石之中,神兽出没、虎豹奔走,小猴子或蹲踞在高层峰峦或骑在兽身上,矫健的猎人四处张望寻找猎物……“错金博山炉”通高不过26厘米,炉盘高度不足20厘米,想完整地欣赏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不仅需要好眼力,更少不了几分耐心细致——当以上种种景象尽收眼底时,你一定会为古人非凡的想象力与创造力点赞!

花形悬猿铜钩:伸展长臂的“花间猴”

“花形悬猿铜钩”(图三)也出土于满城陵山汉墓,是一件以猿猴形象为主体的器物。满城汉墓出土了一套完整的帷帐构件,“花形悬猿铜钩”是其中之一,是帷帐的一枚挂钩。挂钩虽然不大,作用也很简单,构思奇巧的工匠们却使它成为了真正的艺术品——铜钩上方,状若倒挂的盛开花朵,四花瓣间各有一柔曲向上的长钩。花蕊下倒悬一长臂猿猴,它以右臂和右足上紧抓花蕊,同时伸长左臂下探,爪呈钩状,用以悬物。更令人想象不到的是:猿和花蕊可以自由转动,这样,就可以随意调节挂钩的方向,使用起来更为方便。以“猿伸臂作钩”的造型构思,在汉代文物中多有体现,“花形悬猿铜钩”堪称其中杰出的代表。

在我国古代,“猴”是一种泛称,既包括猴也包括猿。汉代时期,古人对“猿”产生了一种重要看法,他们认为猿具有某种神秘特质,能延寿百年,是灵寿的象征。据记载,汉代曾流行过一种“模仿猿长臂攀援”的强身健体之法:“猿戏者,攀物自悬,伸缩身体,上下一七;以脚拘物自悬,左右七;手钩却立,按头各七”,由此,以“猿伸臂作钩”的造型之所以在汉代文物中多有体现,就不难理解了。

“唐僧取经”瓷枕:早于名著的“行者猴”

图四

说到猴子,不可不提《西游记》里的孙悟空。河北博物院《名窑名瓷》陈列中,有一件白釉褐彩“唐僧取经”瓷枕(图四)。长方形枕面画有3个人物,中间一人骑马,为唐僧;前边一人肩挑禅杖包裹,为沙僧;后边一人左手持棒于腰际,腰间围有兽皮,其形态无疑是孙悟空。这方枕的烧制年代是元代,比明代吴承恩编著《西游记》早了二三百年左右!

其实,“西游记”故事在唐代就有记载。唐太宗贞观年间,僧人玄奘为了明了佛经教义,到天竺(印度)取经,他前后花了19年时间,行程数万里,历经了千辛万苦,取得600多部梵文佛经回到长安。回国后,他奉旨主持佛经的翻译工作,并口述西行见闻,由他的门徒辩机写成《大唐西域记》;后来,他的另两个门徒慧立、彦悰又写了《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着重记述了西域取经的详细经历。这两部书都是真人真事,但因—是佛教发源地的见闻,一是佛教徒的传记,都有一定的神异色彩,后来取经故事传到了民间,就演绎出了越来越多的神话。

到了宋代,唐僧取经的故事已在民间广为流传,有人编印了《大唐三藏取经诗话》作为民间“说话人”的话本,这个话本已严重脱离了真实的人物和事件,有了“猴行者”“深沙神”的加入,而且“猴行者”成为主角,化身为“白衣秀士”,一路降妖伏怪,保护唐僧西行取经。这时,猪八戒的形象还没有出现。

元代到明代初年,是《西游记》成书过程中的重要环节,不但出现了比《大唐三藏取经诗话》更成熟的话本小说,唐僧取经故事也搬上舞台,元杂剧有吴昌龄的《唐三藏西天取经》(已失传)、杨景贤的《西游记》。元杂剧中的孙悟空,虽然神通广大、变化多端,但身上“妖性”较浓,他不尊重师傅,还很好色,曾霸占金鼎国王之女为妻,取经路过女儿国时,被美女缠住,起了凡心。过火焰山时,一见铁扇公主貌美,便要与之婚配,说一些庸俗不堪的话,致使铁扇公主发怒,不肯借给扇子……此时孙悟空的样貌,从这只元代“唐僧取经”瓷枕可见一斑。虽然,此时的他,外形还不很像“猴”,其品性却远比吴承恩笔下的孙悟空更像“猴”!由此可见,文物中蕴含的文化信息是何等丰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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