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坊博物馆藏“车大夫长画”戈
魏素梅      时间:2017-08-23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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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省潍坊市治所旧称潍县,是清代著名金石学家陈介祺先生的故里。陈氏身后子孙分爨,间逢社会急剧变革,遂致使其所庋藏文物大多散佚。新中国成立,陈氏后裔将祖上数代传承之曾伯黎簠、“车大夫长画”戈、玺印、手札等诸多藏品捐献国家。其中“车大夫长画”戈现存山东潍坊市博物馆,为国家一级文物。

此戈内被切去大半,所余部分长仅2.5 厘米,内上边郭经凿击呈三个台阶状。援部前伸,略显颀硕,隆脊偏上,首稍残佚,上、下弧刃各有不等齿状缺口,援身正反面均留斑驳泐痕,尤以中前部为甚。援身长15.7、宽3.5 厘米。胡部宽度与援身相应,两刃相交呈平滑弧形;下端平齐,与栏齿相交呈近直角。胡长8.5、宽2.5 厘米。栏侧三穿,最上一穿近方形,下两穿均为长方形。戈体正背两面均锈色斑斓,背面尤重。此戈现重0.215 公斤。戈正面胡上有纵行刻刻铭文凡五字,曰:“车大夫长画”。

此戈迭经著录。对于戈上铭文,诸家释读不一,今举例如下:

1.“□庶长画戈”《奇觚室吉金文述》10 ·28

2.“□庶长戈” 《周金文存》6 · 34 后

3.“长画戈”《三代吉金文存》19 · 36 · 2

4.“ □长画戈” 《小校经阁金文拓本》10 · 13

5.“□大长画戈” 《金文著录简目》

6.“车大夫长画”戈《文物》1/1987

对于此戈铭文各家考释不一,如有的先生指出:“ 《三代》19 · 36 · 2 有□庶长画戈,此戈《三代》称为‘长画戈’,孙稚雏《金文著录简目》称‘□大长画戈’,均未认出前边的庶字……中间的‘廿’尚依稀可辨。以庶长画戈与商鞅戈镦比较,则庶长二字可以确定无疑。高明《古文字类编》已定为庶长戈,是。此戈长胡三穿,援狭长而扬起,与惠文王三年之相梆樛斿戈及商鞅戟很接近,大概也是战国中期秦国器物。”(王辉:《秦器铭文丛考(十二则)·庶长》,中国古文字研究会第六届年会论文)

诸家所释戈铭均缺第一字。揆之伊始,或因锈重,传拓未全。而此第一字对于此戈之研究关系至为重要。后经除锈重拓,字迹清晰,知第一字实为“车”;第二、三两字为合文“大夫”;第四、五两字为“长画”。旧所误释均因刻款浅淡、锈蚀斑驳所致。

“大夫”为官名,如《周礼·春官》有“巾车”之职,为“下大夫”,掌公车之政令辨其用与旗物而等叙之,以治其出入。“典路”之职,为“中士”,掌王及后之五路。“车仆”之职,为“中士”,掌戎路、广车、阙车、萃车、轻车之萃。此戈铭称“车大夫”,或与古代战车有关。战车是春秋乃至战国时期战争中主要的攻击型装备,其上配置戈、戟、矛等兵器。“车大夫长画”戈,或当是战车上所建长兵器。检索战国兵器铭文,以齐国“车戈”为多见。诸如:

1.“陈盏车戈”(陈青荣、赵缊:《海岱古族古国吉金文集》(以下简称《海岱》) 齐鲁书社,2010 年版,第1144 页)

2.“陈豫车戈”,(《海岱》1183 页)

3.“国楚造车戈”(《考古》10/2000)

4~5:“王武之车戈”

6~12“车戈”(4~12 见于《《新泰周家庄东周墓地》)

“车大夫长画”戈属于刻款,三晋兵器多见刻款,齐国少见,如新泰周家庄出土两件战国中期“王武之车戈”同为刻款。江汉流域出土多戈组合的戟,其中几件戈均切去内。此戈亦凿切去内之大部,或属于多戈戟之组合。因此推断这件“车大夫长画”戈极有可能为齐国兵器。

至于此戈的年代,究其形制、铭文体例,应属战国时期。此戈与平阳高马里戈( 《三代》19 · 44 · 1)、城阳辛城里戈( 《三代》9 · 44 ·2)、庚寅戈( 《三代》19 · 49 · 1)之形制相近似,时代亦应相当,为战国中期。

综合分析齐国多见“车戈”,证明战国时期当地尚进行车战,既有车兵冲锋于战车之上,亦有步卒随之陷阵拼搏。可以认为此“车大夫长画”之“长画”,应为车大夫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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